今天去拍毕设第五个人，是卖早点的老板娘。 我早上五点二十到，她三点就起来了，蒸笼已经上了两层。 她说你来得正好，这会儿最忙。 我在旁边站了两个小时，拍了她包包子、收钱、跟老客人聊天。 七点半以后人少了，她给自己盛了碗粥，坐在门口喝。 我拍下了她喝粥的样子，那是我这组里最喜欢的一张。
日记
今天在图书馆陪云舒坐了一天。 她做题，我看稿子，中间一句话也没说。 中午我出去买了两份饭，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写。 下午她趴着睡了二十分钟，醒来第一句是“我梦见我没涂卡”。 我说梦都是反的。 她说那你上次梦见找不到简历，后来是不是找到了。 我说我后来根本没带简历。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今天云舒进入最后一周。 她把手机交给我，说这一周别给她。 我说那你怎么跟家里联系。 她说你替我回。 我就真的替她回了三条消息，都是“我很好，在复习”。 晚上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我说不觉得，我觉得你挺勇敢。 她说我就是怕。 我说怕也照做，这不叫勇敢叫什么。
今天给何姐发了毕设的定稿，让她帮我看看。 她晚上把意见发回来，一共五条，最后一条是：你现在会写结尾了。 我看了半天这句话。 以前我写东西总是舍不得结束，非要在后面加一句感想。 这次我的结尾是一个老板娘收摊的动作，没有别的。 我把她的意见存下来了。
今天去补拍照片。 导师说还差两组，一组是街景，一组是人的背面。 我在那条街上从早走到晚，拍了两个小时，走了七千步。 傍晚的时候我站在街口拍了一张，那条街两头都亮着灯，中间那些人还在忙。 回来我把照片导出来，凑齐了六个人的照片。 一共四百多张，能用的六十张。 我把它们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名字叫“一条街”。
今天把毕设稿改到第五版。 删到九千八，加了卖早点那家的开头。 导师看完说，这次可以当稿子了。 他还说，你这半年写的字，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我算了一下，好像是真的：实习的四篇、毕设的一篇、面试的材料、那份三千字的分析。 晚上我把所有写过的东西列在一张纸上，一共十一项。 列完我心里挺静的。
今天在表下面又写了一栏：两边的坏处。 武汉的坏处是钱少、试用期长、可能天天加班。 南京的坏处是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房租贵、可能会后悔。 写完我看了很久，最后在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 如果两边都不完美，那我就挑那个我以后能说出理由的。 写完合上本子。云舒说明天考研还有十天，你别在我面前思考人生。 我说好，我不思考了，我给你背…
今天开始列对比表。 一列武汉，一列南京。 武汉：做深度稿、主编面过我、试一个月就知道合不合适、熟悉、离家四小时。 南京：钱多、内容岗、陌生、离他三小时、我只看过他们的稿子。 列到一半我发现，武汉那列我都写得很具体，南京那列有很多“可能”。 我把这句话圈起来了：具体比可能重要。
今天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给我。 他说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他想说“你要不要过来”，但这句话不该由他说。 他说他只知道一件事：不管我在哪，他都会找时间来。 他说完最后一句是：你自己定。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嗯”。 其实我想说的是谢谢，但我怕说出来太客气。
今天给他打电话，说了南京那家的事。 他在那头停了两秒，说恭喜。 我说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他说不是，我是怕你有压力。 我说我没有。 他说那你要不要过来。 我说我还没想好。 他说那你慢慢想，我不问。 我说好。 挂了以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