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紧张。 上午把展签又核了一遍，核出两个错字。 下午把照片按顺序摆在地上排了一遍，摆了三个小时。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起来又看了一遍图纸。 我给陈先生发消息说我有点怕。 他回：怕就对了，说明这事对你重要。 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说那就说明我一直说得对。
日记
2028年3月 · 31篇全部日记
今天三月最后一天。 我把这个月做的事写了一遍：看房、签约、婉拒南京、展览筹备、打印、写前言、送邀请。 一共七件，全是给自己做的。 晚上云舒说，你这个月像个老板。 我说我像个包工头。 她笑了，说那你包工头，我给你打下手。 我说好，四月一号你来。
今天去街上给六个人送邀请。 我用打印纸做的小卡片，上面写着时间地点。 修鞋摊大爷看了半天，说他认不全字，让我念给他听。 我念了，他说四月三号，我记着。 配钥匙的老板说他去不了，店没人看，但他让我拍视频。 卖早点的老板娘说她四点就起了，七点半以后能去。 我一个个记在本子上。
今天跟姜莱和许安然说了展览时间。 姜莱说她要请假回来。 我说你别请假，来回一趟太折腾。 她说我就要去，我这辈子看你第一个展。 我说不是第一个，去年走廊里挂过。 她说那个不算。 许安然说她肯定在，她就在武汉。 晚上我把时间写在了宿舍门后面的小黑板上。
今天一个人去看了空展厅。 灯没开，光从窗户进来，地上一道一道的。 我沿着墙走了一圈，用手比了一下高度。 有一面墙有点潮，我记下来，打算那面只挂小照片。 出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去年五月我抱着两个展板走回宿舍，今年我要在一间屋子里挂四十张。
今天去打印店，还是去年那家。 老板认得我，说你不是去年印过二十张。 我说这次四十张，还有十张大的。 他问什么纸，我说还是最普通的那种。 一共一千一百二，我付了钱。 等的时候我在店里坐着，跟去年一样看别人取证件照。 这次有个姑娘来取毕业照，看了以后说拍得不好。 老板说那我给你重印。
今天跟导师确认了展览时间：四月三号到四月九号，一周。 他说答辩在四月中旬，展完了正好接着准备。 下午我去教务交了押金，一共两百。 出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云舒发消息说日子定了。 她回：我一定去。 我又给姜莱、许安然、曾佳各发了一条。 曾佳说她四月要交论文，来不了，让我拍视频给她。
今天写展览的前言。 这是我这辈子第三次写前言，第一次是走廊展，第二次是册子。 这次我写了两百字，念了一遍，删到八十字。 最后留下的几句是： 我在那条街上走了半年。他们不是我要写的人，他们就是那条街上的人。 我拍的是他们干活的样子。 写完我给导师发过去，他回：可以，不用改。
今天做展签。 四十张照片，每张一小段文字，我一句一句写。 写的时候我尽量只写事实：做了多少年、几点起、工具是什么。 只有两张我写了自己的话。 一张是修表师傅那句“最怕眼睛不行”。 一张是卖早点老板娘喝粥那张，我写的是：她一天里唯一坐下的十分钟。
今天去展厅量尺寸。 展厅在学院楼一层，长方形，一共六十多平，四面墙。 我把卷尺拉了一遍，记下每一面的长度，还有三个插座的位置。 展厅中间有一根柱子，我打算把说明文字贴在柱子上。 量完我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想着四十张照片挂上去是什么样子。 出来的时候手心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