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零 B · 大二暑假 今天在二手平台上看了半天镜头。 有一个成色一般的,三百五,卖家在武汉,问我什么时候能自提。 我算了一下:来回车票加镜头,这个月就没钱了。 我把链接收藏了,没下单。 晚上我把它从收藏夹里删了。 删的时候有点舍不得,但我知道我要是买了,九月开学就得跟家里要钱。
日记
今天七月最后一天。 我把这个月写过的几页翻了一遍:期末、回家、弟弟中考、外婆的蒸蛋、药店的半天班、我妈问我考研。 没什么大事,但比在学校的时候想得多。 晚上我把相机擦了一遍,检查了电池和胶卷。 再过几天就要出门了。 我把要说的话在心里练了两遍,练到第三遍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今天在镇上拍了一些照片。 拍的是菜市场、修鞋摊、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还有一个在门口剃头的老头。 剃头的老头让我拍,还说拍好看点。 我拍了八张,他看了以后说这个机器好。 我说不是机器好。 他说那是你手好。 我不知道怎么接,就笑笑。 回去路上我想,在外面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这儿反而敢。
今天去外婆家跟她说一声。 她说出去玩玩好,年轻人就该多走走。 我说我过两天就回。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我,说路上吃。 我说现在高铁上什么都有。 她说那你也拿着。 我拿了。 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走出巷子,我回头看了两次,她都在。
今天把票买了。 早上八点多的那趟,到那边下午。 买完票我把行程抄在备忘录里,写得很细:几点起、几点出门、坐哪路公交到车站。 我妈在旁边看到了,说你去两天还写这么多。 我说我怕弄错。 她说你这孩子。 我说我从小就这样。 她笑了一下,进厨房去了。
今天她没多问,只说注意安全。 我心里有点堵,但也没别的办法。 晚上谭星打电话来,我差点就跟她说了。 话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困了。 挂了以后我在被子里躺了很久。 我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是我自己都说不清这件事。
今天算了算票钱。 从家里到南京,高铁四百多,来回要八百多。 我手里的钱够,但会少掉三分之一。 我在本子上写了两条:去,还是不去。 写完自己都觉得可笑,这还用写。 下午我去跟我妈说,放假这么久想出去走走。 她说跟谁。 我说跟同学。 她说去哪儿。 我说武汉。 我就这么说了。
今天陈先生打电话,说八月可能有一天时间。 他说他本来想七月的,结果全排满了。 我说一天也行。 他说你确定要跑一趟吗,来回挺折腾的。 我说我想去。 他停了一下,说那我把那天留出来。 挂了以后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心里挺高兴的,但没跟任何人说。
今天一个人去了老城区。 在洞庭湖边上走了一段,风很大,我把头发扎起来了。 有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五金店和裁缝铺,还有修锁的。 我在一家裁缝铺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一个阿姨在踩缝纫机,脚一直没停。 我没敢进去,站了两分钟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怎么连句话都问不出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一年后我会拍她。
今天还是想昨天那件事。 我把手机拿出来搜了一下考研的信息,看了半个小时,看得头都大了。 又搜了一下工作,更头大。 中午我一个人去楼下吃了碗粉,老板娘问我怎么一个人。 我说家里没人做饭。 她说你妈上班累,你自己下把面也会。 我说我不会。 她说那我教你,水开了下面,煮三分钟。 我说好,下次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