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平安夜，宿舍只有我和云舒。 她煮了两包面，我加了一个蛋和一根火腿肠，跟去年一模一样。 她说去年你也是吃泡面。 我说去年我一个人，今年两个人。 她说那算进步了。 我说算是。 吃完我们看了半部电影，看到一半她说困了，就去睡。 我把碗洗了，把灯关了。
日记
今天开始收拾行李回家。 东西比往年多：毕设的稿子、相机、还有两本要带给弟弟的习题册。 整理的时候我翻出一张纸，是去年七月写的那份“选还是不选”的小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我当时为了一趟车票纠结了半天。 我把它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冬至，我和云舒去食堂吃了饺子。 食堂排了很长的队，我们排了二十分钟，吃了两盘。 她说去年冬至她在家吃的，她妈包的是白菜猪肉。 我说我们家包萝卜的。 她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二十五。 她说那你回去多吃点。 我说好，我替你也吃一盘。
今天她起来以后好多了，开始收书。 她说她要把这些书卖一半，留一半给复试。 我说你连成绩都没出。 她说万一呢。 下午我们俩把宿舍大扫除了一遍，把窗帘也洗了。 晚上我给两个 offer 各写了一封回信，都只是说“收到，我月底前答复”。 写完我在纸上写了一个日期：一月十五号前定。
今天云舒哭了一场。 不是因为考得不好，是因为考完了。 她说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两个月里每天都知道要做什么，今天忽然没有表了。 我说那你就先睡一天。 她说睡不着。 下午我拉她出去走了两个小时，从学校走到江边再走回来。 晚上她终于睡了，睡了十一个小时。
今天第二天。 上午考数学，她昨天说这是她最怕的一门。 我在宿舍坐了一上午，什么也没干，看了两次时间。 下午四点五十，她回来了，进门第一句话是“结束了”。 然后把包一放，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说手是抖的。 我说那就抖一会儿。
今天考研第一天。 早上六点半我叫她起来，煮了两个蛋，她只吃了半个。 七点二十我们出门，考点在另一所学校，坐地铁四十分钟。 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全是人了，家长在外面站着，考生排队进去。 她进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比了个手势。 我在门口站到九点才回。
今天给云舒准备考试的东西。 我买了三支笔、一块橡皮、一板巧克力，还有一包纸巾。 晚上我帮她把身份证、准考证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检查了三遍。 她说你比我妈还细。 我说你妈要是知道你把准考证夹在书里，她会飞过来。 她说那我谢谢她没飞过来。 我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才去睡。
今天宿舍只剩我和云舒。 另外两个床位都空了，一个回家签约，一个去准备面试。 我把她们留下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全放在柜子上层。 晚上宿舍特别静，只有云舒翻书的声音。 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她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我说大家都走了。 她说那你什么时候回。 我说二十五号。 她说那还有九天。 我说你别数。
今天姜莱去洛阳签合同。 她早上走的时候把宿舍收拾得特别干净，连垃圾桶都洗了。 她说她签完就回家，开学也不住了。 我说那你的床给谁。 她说给新生。 晚上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的合同和一杯奶茶，说搞定了。 我回了一句恭喜，然后坐在她的空床边上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