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展览的前言。 这是我这辈子第三次写前言，第一次是走廊展，第二次是册子。 这次我写了两百字，念了一遍，删到八十字。 最后留下的几句是： 我在那条街上走了半年。他们不是我要写的人，他们就是那条街上的人。 我拍的是他们干活的样子。 写完我给导师发过去，他回：可以，不用改。
日记
今天做展签。 四十张照片，每张一小段文字，我一句一句写。 写的时候我尽量只写事实：做了多少年、几点起、工具是什么。 只有两张我写了自己的话。 一张是修表师傅那句“最怕眼睛不行”。 一张是卖早点老板娘喝粥那张，我写的是：她一天里唯一坐下的十分钟。
今天去展厅量尺寸。 展厅在学院楼一层，长方形，一共六十多平，四面墙。 我把卷尺拉了一遍，记下每一面的长度，还有三个插座的位置。 展厅中间有一根柱子，我打算把说明文字贴在柱子上。 量完我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想着四十张照片挂上去是什么样子。 出来的时候手心是汗。
今天把四十张照片最后确认了一遍。 十张大照片里有一张是空镜，一条街中午没人，我把它放在最中间。 导师说空镜放中间有点冒险。 我说我想让人走到中间的时候停一下。 他说那你就在那张旁边不要放别的文字。 我说好。 我把那张的位置画在图纸上，用红笔圈了。
今天云舒收到一个调剂通知，是武汉的一所学校。 她说不是她最想去的那所，但专业还行。 我说那你要吗。 她说我要。 我说那就定了。 晚上她给她妈打电话，她妈在那头说“有学上就行”。 挂了以后她说，我妈这句话我等了两个月。 我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云舒的结果出来了，她没进那所学校。 差的不多，但复试就是没上。 她看完消息，坐在床上没动，过了一会儿说，我要调剂。 我说好，我帮你找。 下午我们俩把能调剂的学校列了一遍，一共七个。 她一个一个打电话问，问到第三个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晚上我给她泡了脚水。
今天等结果，云舒一整天没出宿舍。 她刷手机刷到下午，忽然说，我想清楚了，不管上不上，我都要工作。 我说那你怎么想。 她说如果没上，我就去武汉找工作，跟你一起。 我说行，那我把租房的信息发你。 她笑了一下，说你别当真，我随口说的。 晚上我们仨煮了火锅，电磁炉放在地上。
今天云舒复试，线上的，三十分钟。 她在宿舍，我和许安然出去了，在楼下坐着等。 四十分钟以后她发消息让我们上去。 进门她坐在椅子上，我们问她怎么样。 她说不知道，前面答得还行，中间断了一次。 中午我们出去吃了饭，她吃了两碗饭。 我说你能吃两碗，说明还行。 她说我这是紧张。
今天陪云舒练复试。 她的口语还是卡，尤其是被问到“为什么选我们学校”。 我让她把这句放在最前面，一句话说清，别绕。 她练了十遍。 练完她说，我要是没上怎么办。 我说你不是还有调剂。 她说调剂的话就不是我想去的那个地方了。 我说那也比你待在家里强。 她说你这个人真的不会安慰人。
今天我妈给我转了两千块。 她说你办展是要花钱的，别自己硬撑。 我说我有。 她说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的。 我说那我只收一千。 她说你收着，不够再说。 我把这一千八记在了本子上，写上“妈给的，办展用”。 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件自己的事拿家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