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一笔稿费，两百。 是七月那篇垃圾分类的稿子被一个平台转了，转的钱分给我一部分。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了那个“工作”的文件夹。 晚上我算了一下，加上这两百，我这个月能多存一点。 我在本子上写了一个计划：存到三千，就买一支镜头。 写完我自己笑了一下。
日记
今天跟他视频，讲了半个小时。 我跟他说稿子写完了。 他说你讲得比以前清楚。 我说因为我讲了太多遍。 他说你以后可以多讲。 我说没人的时候我跟谁讲。 他停了一下，说跟他讲。 我说好。 后来我们都没说话，视频就那么开着，他去洗碗，我在改下一条稿子。
今天交稿，通过了。 陈编辑看完说，这版可以了。 她说你这次终于没有替她说话。 我说我以前老这样。 她说不是老这样，是你心疼人。 我说心疼人不对吗。 她说对，但你要放在心里，不是放在稿子上。 我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跟何姐那几页挨着。
今天重写。 我把开头换成了她出摊的动作：从三轮车上搬锅、支棚子、点灯，一共用了几分钟。 中间加了一段她跟旁边摊主的对话，说的是隔壁小区封路的事。 结尾我停在她把钱塞进布袋。 一共五千字，比上一稿少了八百。 写完的时候是凌晨十二点半，我坐在桌前不想动。
今天稿子被打回来了。 陈编辑说我这篇写得太干净了，像写一个让人同情的人。 她说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被看见。 我说那怎么写。 她说把你觉得最好看的那几句删掉，把你觉得最没用的那个细节留下——她数钱塞进布袋那个动作。 我回去把稿子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今天写了四千字，中间删了一千五。 写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卖粥的女人说的那句“白天要备货，能睡五个小时”。 我把这句放在了最中间。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面，吃完又改了一个小时。 十一点半关电脑。
今天给外婆打电话。 她说她最近睡不好，三点多就醒。 我说那你就躺着。 她说躺着难受。 我说那你起来走走。 她说院子里黑，怕。 我停了一下，说那你就开着灯。 她说开灯费电。 我说外婆，我一个人租房子，电费我自己出。 她笑了，说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今天下班去那条街看了看。 修鞋摊大爷的摊子挪到了旁边两米，说是有人不让摆。 配钥匙的老板在门口打瞌睡。 卖早点的老板娘收摊了，看见我就挥手。 我说我最近在写一个夜里做事的稿子。 她说那你也写写我们。 我说我写的就是你们。 她说我们不一样，我们早上起。
今天跟云舒吃了顿饭。 她开学了，课上得挺满，人瘦了点。 她说她导师让她暑假就开始读文献，她读不进去。 我说我这边也是，稿子写了半个月还没写完。 她说我们俩是不是都很慢。 我说慢就慢吧，反正也没人催我们。 她说有人催，只是不明显。
今天白天困得厉害，中午趴着睡了半小时。 下午开始写稿的开头，写了三个版本。 第一个从夜市的灯写起，第二个从她数钱写起，第三个从一碗粥写起。 我选了第三个。 晚上把开头念给自己听，觉得还行。 陈编辑说开头不用急，先把材料都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