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徐朗吃了顿饭，就在学校外面那家小馆子，两个人花了八十六。 我说谢谢你这一年。 他说谢什么，我又没白教你。 我说你骂我的时候我挺不服气的。 他说现在呢。我说现在服了。 他笑，说记住一件事：你拍的是人，不是题材。 我点头。 他走的时候说，展览好好弄，别糊弄。
日记
2027年5月 · 31篇全部日记
今天学校拍毕业照，人特别多。 徐朗穿着学士服，被一群人拉着合影，我在旁边帮他们拍。 拍到最后他说你也进来一张。 我说我不是毕业生。他说那也拍。 我就站在他旁边拍了一张，笑起来有点僵。 散场以后他把学士帽摘下来递给我，说戴一下试试。 我戴了两秒就摘了，说有点大。 他说你明年也会嫌大的。
今天客服发消息说册子的稿子要确认。 我一页一页看了一遍，把第三页那张换成了她站在灶台前的那张。 确认之前我又加了一句话，写在最后一页：外婆，我下次回来还给你拍。 点确认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三百八十块，是我这个月最舍得花的一笔钱。
今天我妈打电话，说五一没回家，外婆还问了我。 我说暑假回去。她说你暑假不是说要去实习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跟她提过一次。 她说你自己想清楚，别到时候又说没时间回来。 我说我知道。 挂了以后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册子在做了，六月带回去给她。 她说不着急，你忙你的。
今天开始想展览的事。 我在本子上画了走廊的图，标了二十个位置，算了一下间距。 前言写了两百字，删到八十，还是觉得不对。 晚上我问徐朗前言要写什么。 他说写你为什么拍就行了。 我说因为我想拍。 他说那你就写这句。 我说太短了。他说短没关系，真的就行。
今天徐朗说可以搞一个小展，就在学院楼的走廊，挂二十张照片。 他说不用很大，别搞成汇报，就挂上去，让别人路过看看。 我说我一个人弄行吗。他说你找曾佳帮你。 晚上我跟曾佳说，她立刻答应了，还说要帮我写前言。 我说前言我自己写。她说你这个人。 我说我写不好你再改。她说行。
今天把十个人的照片排好给徐朗看。 一共九十六张，我挑了六十张，按手排序。 他一张一张看，看了很久，中间没说话。 看完他说，可以了，比我想的好。 我问他哪里好。他说你自己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他说你拍的不是“辛苦”，你拍的是“他们干活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挺想哭的。
今天拍了第十个人，澡堂门口收票的大姐。 她做了十一年，认得每一届学生的脸。 我说我要拍你的手。她伸出两只手给我看，说这手一年到头都是湿的。 她问我拍这个干嘛用。我说攒在一起看看。 她说那你攒了多久。我说从去年十月开始。 她愣了一下，说这么久了。我说嗯。 拍完我原地站了一会儿。十个人，真的拍满了。
今天他早上发了条消息，说这个假期全是活，走不开。 我回了个好，让他记得吃饭。 中午一个人去食堂，人很少，一半的窗口都关着。 下午在宿舍看电影，看到一半睡着了。 醒来天已经暗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给他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他过了两个小时才回，说好看。 我说你忙吧。 其实今天有点安静，但我没有不高兴。
今天跟曾佳去了旧货市场。 她挑了一堆明信片，我买了一个旧铁盒，五块钱，盖子上有一点点锈。 我想拿它装外婆册子的底稿。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老买旧东西。我说新的太亮了。 中午在市场外面吃了碗牛肉面，她说她走之前要把武汉好吃的东西再吃一遍。 我说那我陪你，反正我也没事。 她说你不是要拍照吗。我说拍你是拍，吃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