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馨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转身发现陈诚已经在餐桌上放了三个碗。她在他旁边坐下，把蛋搁下，逐个看过去，问为什么这么多。他指着小碗说这个打蛋，旁边那个量水，最后的浅碗用来蒸。
“你连碗都安排好了。”
“省得做到一半找。”
她拿起最小的那只，里面还留着刚洗过的一点水。陈诚把干净的布递给她，她擦完，顺手把碗外面也擦了一圈。他在旁边看着，等她放下才把鸡蛋拿过来，问谁敲。
林梓馨伸手接走一个，说自己来。她在碗边碰了碰，声音不大，蛋壳只裂了一条细线。她又敲一下，这次开了，蛋液顺利落进碗里，壳也跟进去小小一片。
她先没说话，盯着那片壳看。陈诚已经拿起第二个蛋，见她不动，凑过来问怎么了。她用手指隔空指给他看，说先别敲，还有东西没捞出来。
他拿来一把干净的小勺。那片壳浮在蛋白里，她一靠近，它就跟着滑开。试了两次，她把碗往自己这边转，让勺沿贴过去，总算捞到了。
陈诚低头看勺子，她把它举高一点，让他确认没有漏。勺上那片壳比指甲还小，他点头，说看见了。她将壳丢进垃圾桶，又把勺子冲干净，才让他继续。
他们想给午饭添一碗蒸蛋。米饭已经在煮，冰箱里还有昨天洗好的青菜，本来不算复杂。林梓馨看了一眼电饭煲，又看台上的三个碗，说照这样慢慢来，饭可能比他们先好。
两个人将碗端回厨房台面。陈诚说不用急，今天又没有谁等着他们出门。她听完，果然没再去看时间，把袖子卷到手腕上面，拿筷子慢慢打蛋。他将量杯放到旁边，问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碗，她看着还没溢出来的蛋液，说先这样。
没过多久，碗边溅出一点。她停下，低头看看台面，再看看他。陈诚没有说“我刚才就说”，只是把旁边那个稍大的碗往前推。她端起来换过去，承认这只确实顺手些。
他接过空碗去冲，她继续搅。筷子碰到碗壁，声音一阵快一阵慢，蛋黄散开以后，她停下来问差不多了没有。陈诚走过来看，指着里面还没散开的几缕蛋白，让她再拌一会儿。
“你怎么一眼就看见了？”
“它还白着。”
她低头看，发现确实很明显，自己刚才只是没仔细看。他将碗扶稳，她又搅了几下，这次没有溅出来。
加水的时候，两个人对着量杯商量了一阵。他们照着家里以前做过的分量，没有临时多倒。林梓馨原本想省事，直接把杯底剩的也倒进去，陈诚提醒她已经够了，她便停住，把剩下的一点水倒掉。
她问他是不是做过很多次，他说也没有，只是上次做稀了，记得比较清楚。她笑着看他，说原来不是天生会。他也笑，把筛子拿到浅碗上面，让她扶一下。
蛋液经过细筛，落到浅碗里，颜色浅浅的。林梓馨原来觉得没必要，看到筛底留下一点没拌散的东西，又承认过一遍挺好。陈诚把筛子移开，她低下头，发现表面还有几颗小气泡。
她拿小勺去碰，气泡破了一个，旁边又留下更小的。她追着它挪，陈诚在旁边问，要不要先把大一点的处理掉，剩下那些就别一直折腾。
她抬头看他，说自己只差这一个。说完又低下去，小勺轻轻掠过表面，这次终于平了。她将勺子搁在碟上，自己看着都满意，转身让陈诚也看。
他看完，说现在可以进锅了。她伸手想端，他已经拿来防烫手套，提醒锅里的水热了，不必两个人挤在一起。她退开一点，给他留出位置，只站在旁边看那只浅碗放稳。
锅盖合上以后，厨房一下安静不少。刚才用过的碗排在水槽边，筛子还挂着一点蛋液。林梓馨看了一眼，说等吃完再洗会不会更难洗。陈诚点头，拧开水，她就把筛子先递过去。
他们没有都挤在水槽前。一个冲洗，一个擦干放回去，几个碗很快收掉，台面上只剩下待会儿要用的小碟。林梓馨拿布擦过刚才溅的地方，擦完又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确定不黏，才把布洗干净挂回去。
陈诚把青菜放进锅里，她站远一些，帮他拿盐。等这盘菜好了，米饭也跳到保温。她盛饭的时候，听见手机上的计时提醒响了，马上转头看蒸锅。
“这个是不是好了？”
陈诚关掉提醒，说先看熟了没有。她放下饭勺，跟过去，却被锅盖上起来的热气挡住视线。他让她不用凑这么近，等气散开再看。
浅碗里的蛋液已经凝住了。两个人确认蒸熟后，陈诚关火，才把碗取出来，放到隔热垫上。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孔，中间倒挺平，轻轻一动，还会跟着晃。
林梓馨低头看了半天，问边上那些小孔是不是不该有。他说也能吃，可能刚才火没调得够稳。她拿小勺碰了一下边缘，又没有真的舀，抬头问里面会不会也是这样。
“等不烫了，舀开就知道。”
她把勺子放回小碟里，去拿两双筷子。走到桌边，发现自己只拿了筷子，刚才那把勺还留在厨房。陈诚正端菜出来，她叫他顺便拿，他低头看看两只手里的东西，说得再走一趟。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去取，连小碟一起端了出来。桌上摆开两碗饭、一盘青菜和蒸蛋，不算多，位置却刚好。她把蒸蛋往中间推，陈诚怕隔热垫没跟上，伸手扶了一下垫边。
他们先吃了几口饭菜。林梓馨一边嚼，一边看那只浅碗，像是在等谁先说可以动勺。陈诚给她递过去，她摇摇头，又把勺推回他手边。
“你先试。”
“刚才不是一直想看里面？”
她笑了一下，把勺子接回来，从靠自己这边轻轻舀了一勺。表面破开，下面比边上细腻，没有她担心的那些大孔。她把勺举到小碟上方，先吹了吹，没有直接递到他嘴边。
“先给你舀一勺。”
陈诚把自己的碗移过来，她小心地放到他的饭旁。蛋羹离开勺子时断成两块，她看着有点可惜，他却已经拿筷子尝了一小口，说里面挺嫩。
她这才给自己也舀。入口还有些热，她放慢了些，咽下去以后点点头，说比自己想的好。陈诚看了看那圈小孔，问现在还嫌不嫌。她说不嫌，就是下次想让边上也平一点。
调味的小碟放在陈诚那边。他想往整碗里添一点，刚拿起来，林梓馨就让他等等，自己想先吃没加的。他便把小碟放回去，只在自己那一勺上添了少许，没有让整碗都变成一样的味道。
她吃过原味，才从小碟边蘸一点尝，想了想，说两种都行。陈诚说那就各吃各的，她点头，将蒸蛋转了一点，把还没舀过的一边朝着他。
陈诚看见她转碗，笑着问是不是怕自己只吃到边上。她说他刚才一直从这边取，另一边还完整着。他便换了一边，舀完又给她留下一小块平整的。两个人也没特意分谁多谁少，勺子在小碟里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来。
饭吃到一半，林梓馨想起刚才那片蛋壳，问他会不会还藏了一片。陈诚低头看她的碗，她自己先笑，说已经过过筛了，不会再有。他抬起头，才明白她在逗自己，伸手把桌边的纸巾推过去，让她先擦嘴角。
她接过去，擦完又看了一眼纸巾，果然沾到一点酱汁。她把纸叠好，没再继续说蛋壳，低头把剩下的饭吃完。
浅碗里最后只剩一小块。陈诚问她还要不要，她看了看自己的空碗，说可以再吃一口。他把碗稍微倾过来，她舀完那一块，下面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汁水。
她用勺背轻轻刮过碗底，想把最后一点也收起来，刮了两下才发现没什么可舀的，便停手。陈诚接过碗，说留给水洗就行。她笑着把勺子放进去，端起自己的饭碗跟着他去厨房。
这次要洗的东西没有开饭前那么多。她将隔热垫留在桌上，回来收时，摸到下面已经不烫了，就把它挂回原来的位置。陈诚在水槽前叫她拿一下干净的布，她顺手取下，递过去时，又看了一眼那只洗干净的浅碗。
“下回还用这个。”她说。
他把水倒净，将碗交给她擦。她沿着碗边转了一圈，终于不用再盯着那几个小孔，把碗稳稳放回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