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把两根球杆递过来，林梓馨接了一根，先在地上比了比长度。杆头还没碰到球，她就转头问他，自己是不是拿短了。工作人员看过，说这一根正合适，让她先试试站着的感觉。
她把球放在起点，握着杆左右动了两下。陈诚往旁边退，退完提醒她还没开始，不用那么用力。她停住，抬眼看他，说自己只是试一下。他点头，把记分卡夹到小板上，铅笔也别进夹子里。
他们选的是室内迷你高尔夫。场地不大，几条短短的绿道绕着矮木边排开，有小坡、有弯道，也有一座只够球通过的桥。最里面的球道看不清，林梓馨进门时就想去看看，工作人员让他们先从第一条开始，她便收回目光，低头研究自己的黄色小球。
陈诚拿了蓝色。他说颜色分开，免得打错，她问难道两颗球要一起放上去。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一人打完再换下一人，场地前面有人就先等，不要急着挥杆。
林梓馨听完，把自己的球重新拿起来，让陈诚先来。他问不是说好了她先，她说要看一下。他没争，将蓝球放在标记旁，站稳后轻轻一推。
球沿着绿毯走出去，停在洞边，差了一点。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问。
“我想直接进去。”
她绕到旁边看看距离，觉得离得这么近，下一杆总该进了。陈诚把球送进洞里，弯腰捡起来，给自己记了两杆，又把位置让给她。
轮到林梓馨，第一下轻得几乎听不见。黄球滚过一小段，在球道中间停下。她看着它，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短，想伸手拿回起点重新来，手伸到一半，又自己停住。
“这一下也算吗？”
陈诚没有替她决定，指了指旁边的小牌。她读完，说那就算，走到球后面。这一回她认真了些，球很顺地朝洞口去，偏偏从边上擦过，停得比陈诚刚才还近。
他没说话，她先回头看他。见他嘴角已经动了，她把球杆立好，说想笑就笑，不用憋着。他真的笑出来，说自己刚才也差不多。
第三下球进了。陈诚在卡片上写一个三，她凑近确认，又问他有没有写错行。他把记分卡转给她，第一行一个二、一个三，分得清清楚楚。她点点头，拿着球往下一处走。
第二条路中间隆起一个小坡，越过坡顶就能看见球洞。林梓馨站在侧面研究了一会儿，说这一关自己先来。陈诚问怎么不看示范了，她说刚才已经看过，推球总是一样的。
黄球冲上去，快到坡顶时慢了下来。她下意识往前探身，像是再看近一点就能让它过去。球停了一瞬，又顺着坡滚回来了。
她让开脚，眼看它回到离起点不远的地方。
“它回家了。”陈诚说。
她没有接话，只把球杆换到另一只手，蹲下来，从低一点的位置看坡面。陈诚等在球道外，见她好一会儿不起来，问看出什么没有。
“比站着看陡。”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告诉她左侧还有一条平缓的弯道，不一定要从正中间上去。林梓馨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盯着坡顶，没注意木边旁边留了路。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决定下一杆从左边试。陈诚提醒她球还在这里，不要重新放回起点。她说自己知道，又沿着球道走了一小段，想看清那条弯路的出口。
弯路宽得够用，只是要多走一点。她把杆头放到球后，调整了两次。第一次觉得太向左，第二次又觉得太正，最后抬头问陈诚，从他那边看是不是歪了。
他站到她身后看了一眼，说朝左一点。他刚说完，她已经推了出去。黄球沿着旁边的木边走，轻轻碰了一下，拐到坡后面去了。
林梓馨没有立刻追，先把球杆收回身边，才绕过去看。球没进洞，但已经过了那座坡。她站在另一头朝陈诚举起手，说过来了。他拿着记分卡走过去，把刚才那一杆也记上。
“这回绕左边就好了。”她说。
“下一次你还走中间吗？”
她看了看坡，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可能还是想试试。陈诚把卡夹好，说那得留到下一次，现在先把这颗打完。她这才低头，发现球离洞还有不短一段，刚才高兴得像已经结束了。
她又用了两杆。最后一杆进洞时，她没有喊，只轻轻抬了一下杆柄。陈诚将黄球从洞里取出来，放到她掌心，说这关记好了，轮到他。
他的蓝球第一次就越过了坡顶，林梓馨“哎”了一声，随后看见它一路滚过洞口，撞到远处木边，又弹回来。陈诚抬头看她，她已经把刚才那句话准备好了。
“它也回家了。”
他看着停在洞口另一边的蓝球，说还没那么远。她笑着让开位置，让他继续。他用了三杆，她看过自己的数字，叹口气，说还以为这次能一样。
他们没有急着往下比。下一条球道前还有一对客人，林梓馨就把球握在手里，靠着旁边的长椅站了一会儿。陈诚拿出记分卡，看着刚才的两行，算了算。她从他肩旁凑过去，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两杆，便把卡推回去，说先别算总分。
他把铅笔放好，问她渴不渴。她点头，两个人去旁边饮水处喝了点水。她将球放在桌面的浅盘里，喝完差点只拿球杆就走，陈诚指了指盘子，她又折回来。
“黄色那个是我的。”
“这里就两个。”
她把蓝球也拿起来，一起放到他手中，让他先帮忙收着，自己要把袖口卷好。薄外套的袖子有些长，握杆时总往手背上滑。她卷完右边，左边又散开，他替她重新折了一道，没有卷得太紧。
等前面的人离开，他们才回到球道。这里有一座小桥，桥口不宽，球需要从下面过去。林梓馨站在起点，先去看桥后有没有别的障碍。陈诚笑她这次看得仔细，她说刚才已经漏看一条路，不能再漏。
蓝球放到起点，她伸手提醒他，不要弄错，这是他的。他说自己正准备先打，她这才退回旁边。陈诚从正面推过去，球碰到桥脚，停在入口边。他看了一眼，没急着打第二下，先挪到旁边找位置。
林梓馨本来想教他往左，话到嘴边，想起刚才自己从左边绕坡的样子，又忍住了。这里没有那条路，再照搬也没用。她站在一旁看，陈诚慢慢将球送过桥，后面几下终于进洞。
轮到她，她先把杆头摆正，没有特意加力。黄色小球从桥洞底下穿过去，另一边传来轻轻一声。她往旁边走，看到球正好停在离洞很近的位置，眼睛一下亮了。
“这次有机会。”她说。
陈诚把记分卡夹在胳膊下，站到不挡她的地方。她却迟迟没有动，来回看了两次距离，越想轻一点，手越不敢往前送。最后球只走了很短一截，还没到洞口。
她自己先笑了，低头重新站好，第三下才进去。陈诚说这一关她少一杆，她立刻要看卡。确认是真的，她把卡片又还给他，走去下一条时，步子明显轻快了。
最后几条路，他们慢慢打完。没有哪一杆漂亮到值得反复夸，倒是有好几次，两个人刚准备替对方高兴，球就在洞边停了。林梓馨后来不急着说“进了”，总要等听见球落下去的声音，才走过去捡。
最后一关是弯弯的长道。陈诚先打，球一路碰到两次边，停在离终点还有一点的地方。她站在外面数，数的是碰边次数，陈诚以为她在数杆，转头提醒这一杆只算一次。她说自己没记错，让他别总担心她把分加上去。
他把最后的球推进洞里，把蓝球拿回来，站在旁边等。林梓馨也慢慢走完那条弯道。黄球最后进洞时，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把杆柄往地上轻轻一立，说今天手都握酸了。
陈诚这才把总分算出来，比她少几杆。她看过数字，没有要求重新算，只问第二关如果早点绕左边，是不是就差不多。他说还有好几关，她自己想了一会儿，也笑了，说那算了，下次再比。
还球杆时，陈诚先把记分卡折了一下，空出手来。她将黄色球放在浅篮里，蓝球也从陈诚手里接过来，一起摆好。工作人员问玩得怎么样，她指了指那条有坡的路，说那里自己研究了最久。对方笑着说很多人都在那里停，陈诚在旁边点头，她立刻看他，让他别表现得好像自己没停过。
走出门前，她从陈诚手里接过记分卡，又展开看了看。纸角被夹板压出一道印，自己的数字有大有小，第一行的三写得尤其清楚。她没把卡扔掉，折好放进包里。
陈诚问留它做什么，她说下次拿来看看有没有进步。他说那自己的也在上面，她拍了拍包，告诉他一起留着，谁都不能提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