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那家小五金店的时候，林梓馨往门内看见柜台附近挂着一只小熊。它约莫一掌大小，浅棕色，圆耳朵，混在一排钥匙扣中间。她停下来，陈诚走出两步，回头问怎么了。她指给他看，说这家也卖这个。他顺着看过去，想起前些天说过要配一把备用钥匙，便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办了。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进门时又朝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店里靠墙放着几把折叠椅，柜台旁的纸箱装着一些新到的货。老板正在给一位阿姨找灯泡，抬头招呼他们稍等。陈诚说不急，带着林梓馨往旁边让了让，没有堵在门口。她走到柜台旁，手伸到那排挂件下面，托起小熊，没把它取下来。陈诚看她捏了捏熊的耳朵，问喜欢吗。她说先看看，接着又把熊转过来，认真检查了背后那条缝。
他们家里各自都有常用钥匙，只是一直没另外留一把。前几天整理玄关，林梓馨说备一把也方便，免得临出门才想起包换了。陈诚当时答应，后来两人出门都走另一条街，事情就搁了下来。今天正好路过，她提醒他带着原来的没有。他摸了摸裤袋，把自己的那串拿出来，轻轻晃了一下。她听见声音，说还好不是特意进来才发现没带。
老板替阿姨装好灯泡，过来问他们要配哪一把。陈诚从钥匙圈上取下家里用的那把，递过去。老板看了一眼，说能配，等一会儿就好。林梓馨原本想问多久，听见一会儿，便把话收回去，继续看柜台旁的挂件。陈诚把剩下的钥匙圈收好，站到她旁边，问不是说先看看吗，怎么已经看了这么久。
她说这只熊两边耳朵好像不一样高。陈诚低头看了看，觉得差得不多，叫她别一直捏着，一会儿捏得更歪。她松开手，熊晃了一下，停下来时还是那个样子。旁边也有同样的挂件，林梓馨拿两只比，另一只的耳朵倒整齐，脸却不如这只顺眼。陈诚问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一时讲不出来，把两只一起托给他看，让他自己选。
陈诚没有伸手指，只说她第一眼看的那只就挺好。林梓馨问他是不是怕麻烦，他说不是，刚才还没进店，她就一直看着它。她把另一只放回去，留下最先拿的那只，把它放在柜台上坐好，又摸了一下耳朵。熊身上有一层软毛，里面填得实，挂在备用钥匙上还挺显眼。老板回头看见，告诉她那排都能单买。她说知道，想给新钥匙配一个，省得回来认错。
林梓馨把小熊托在掌心，问他会不会太大。陈诚说要是放很小的口袋，可能占地方，放家里倒没什么。她把手合起来试了试，熊脑袋还露在外面，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旁边有更薄的挂片，她看了一眼，没有再伸手。她说备用的不用每天带，拿起来容易认就行。陈诚点头，又提醒她别只看挂件，等会儿配好的钥匙才是今天来办的事。她说没忘，目光往柜台那边转了一下。
等着的时候，陈诚坐到墙边的椅子上。林梓馨把小熊挂回原处，也过去坐下，没拿着未买的东西到处走。他们面前有一小块空地，门外的人经过，影子从地面上扫过去。她问他小时候有没有挂过这种小玩偶，他说有过一个很小的球，后来绳子磨断了。她想知道是什么颜色，他想了一会儿，只记得有红色，别的已经说不准。
林梓馨也有一串旧挂件，读书时别人送的，后来放在家里抽屉里，没有一直带出来。她说那时候喜欢把很多东西挂在一起，走路会响，到了教室门口才按住。陈诚问是不是怕被听见迟到。她笑着说有时候是，也有时候只是早到不想吵别人。他说那今天就别买太多，一只够了。她点头，朝柜台那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那只还在那里。
老板叫他们过来时，柜台上已经放着两把银色钥匙。他把原来的推到一边，告诉陈诚哪把是新配的，让回家试一试。陈诚接过来看了看，又问了句如果不合适是不是带回来，老板说是。他没有把两把混进同一个圈里，先放回台面，等林梓馨取来小熊。她把小熊放到两把钥匙旁边，等老板腾出手。
她问老板能不能帮忙挂上，自己总是掰不开那种小圆环。老板接过去，很快就把小熊挂到了新钥匙上，原钥匙还在旁边。林梓馨用手指拨了拨熊，觉得比挂在墙上时更合适。陈诚把钱付好，先收回原钥匙，再把新的一把递给她。她握住小熊，钥匙自然垂在手心下面，没有再把两把并起来比。老板提醒东西别落在柜台上，她回头看一眼，空了，才说都拿了。走出店门以后，她把新钥匙放进带拉链的小袋，拉好才塞进随身包。
陈诚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挂在包外面。林梓馨说备用的还是收着好，小熊在外面容易蹭脏。他说那刚才不是白挑这么久，她看他一眼，说自己拿出来的时候能看见就行。陈诚笑着说也是。两人沿着店门前的路往前走，经过一处窄台阶，他先下去，转过身伸手给她。她扶了一下，站稳后却没马上放开，他便牵着她继续往前。
拐弯的小店里刚端出一盘萝卜糕。林梓馨闻到煎过的味道，脚步又慢下来。陈诚问要吃吗，她说只吃一点，晚饭还早。他们进去点了两块和两杯温豆浆，坐到靠窗的小木桌旁。她把包放在腿上，先确认拉链关着，才挪到身边的空椅上。陈诚拿纸巾擦了擦桌边，又把两双筷子分开，放到各自的位置。
萝卜糕装在同一只白盘里，表面煎得略黄，边缘比中间硬一点。林梓馨看着冒出的热气，没有马上夹，先喝了一小口豆浆。她说温度正好，陈诚也尝了一口，点头。他把盘子往桌中间挪，方便两个人够到。她问要不要蘸料，他说先吃原味，她便没有去拿旁边那瓶，只把筷子摆正，等热气散一散。
陈诚拿出手机的时候，她正把包带往椅背上挂，听见他说看这边，才转过头。她问是不是要拍小熊，他说先拍他们。林梓馨笑了，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一点。两杯豆浆和还没动过的萝卜糕都在桌上，陈诚举着手机找了个角度，没有让盘子挡住脸。她看屏幕里的自己，又看旁边的他，说可以了，别举太久。他按下去，才把手收回来。
她接过手机，没有放大每一个地方，只看了一眼就说留着吧。陈诚问不检查头发吗，她说今天不检查，先吃。他把手机放到桌子里面，拿起筷子。林梓馨夹起自己那块，咬下一小口，里面仍然热，便慢一点嚼。陈诚看她没有急着再咬，也没提醒，只替她把靠近手边的豆浆往旁边移了一些，免得筷子碰到杯口。
她吃到中间，才尝出萝卜的味道，问他是不是觉得里面软软的。他说是，外面那层更香。林梓馨把自己那块转了个方向，先吃脆边，又留下一截软的。陈诚吃完后没有拿她剩下的，低头喝豆浆等。她看见他把杯子挪开，给盘子腾出位置，便说自己马上好。他说慢慢吃，钥匙已经配了，又没有别的事赶着做。
吃完要走的时候，林梓馨把椅子推回桌下，包带却还挂在椅背上，拽了一下没拽动。陈诚替她把带子提出来，她接好，先翻看一下是不是勾坏了。带子没有事，只压出一道弯，她用手捋平，低声说今天总要他帮忙扶一下。他说也没有总是，刚才那两杯豆浆是她一起端过来的。她想起自己从柜台接过杯子时，他正忙着拿筷子，便笑着说，那算扯平。
回去的路上，林梓馨从包里拿出小袋，看了一眼小熊。陈诚说过一会儿还在，不会跑。她说知道，只是想看。他便没再逗她，走到路口时提醒收好再过街。她把袋子放回包里，双手空出来，跟着人行灯一起走。风吹得她额前的头发乱了，她伸手往耳后别，另一只手仍被他牵着，走到对面才腾出来拉了拉衣领。
到家门口，陈诚没有立刻掏自己的钥匙，侧身让她先试。林梓馨拿出新配的那把，把小熊拢在手里，正常开了一次门。门开了，她抬头看他，说可以。他点头，让她先进。她没有反复试，换好拖鞋，把包放到玄关凳上，才把小袋里的东西取出来。陈诚收好自己的那串，问她备用的打算放哪，别今天刚配回来就先找不到。
林梓馨原本想放抽屉，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又觉得小熊挤着不太好。她想起柜子上有只浅浅的小木碟，平常只放一些随手取下的东西，便拿过来，用干布擦了擦，把新钥匙和小熊放进去。陈诚问这样会不会被包压住，她把木碟往靠里但顺手的位置挪了挪，没有挡住门边开关。他伸手试着拿了一下，放回去，说这里可以。
她站在旁边看，小熊躺着的时候，两只耳朵也还是不一样高。陈诚发现她又在看，问是不是现在想回去换。林梓馨摇头，说不换，就这只。他也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承认是有一点歪。她笑起来，问他在店里为什么不说，他说店里也看见了，但这不妨碍它帮忙认钥匙。林梓馨把熊扶正一点，钥匙跟着轻轻响了一声。
出门前说的是配一把备用钥匙，回来的时候还多吃了点东西。陈诚去厨房烧水，林梓馨把包放回平常的位置，再走到玄关看一眼。她这回没有拿起来，只伸手碰了碰小熊的耳朵。陈诚从厨房问她还在那儿做什么，她说检查有没有放好。他让她过来坐会儿，她应了，走到半路又回头补了一句，以后换包的时候先看看这里。他说记住了，给她留出身旁的位置。